
在天津师范大学,有一支名叫“掌漆新泽”的团队。项目负责人王奕涵,英语师范专业学生,带着一群跨专业的同学,在过去一年里做了一件很多人觉得“不太可能”的事——把平遥推光漆器这项濒危的非遗技艺,变成了一套可量化、可复制、可进课堂的教育方案。

这不是一次走马观花的调研,而是一场用数据说话的深度介入。
先看田野的厚度。团队累计投入田野时间90天,深度访谈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薛生金、省级传承人杨遇等8位老匠人,发放并回收有效问卷300份,足迹覆盖平遥13个村落、71个考察点位。在薛生金的工坊里,她们用动作捕捉设备记录下“手掌推光”这一核心工序的力道曲线与角度参数——过去只能靠师傅手把手“试”出来的手感,第一次被转化为可保存、可教学的数字化指标。从“意会”到“言传”,这一步走了千年。
再看教育的实效。依托英语师范专业优势,王奕涵将漆艺术语系统译为双语教学素材,牵头研发“天师美育”分级课程包,并在天津师范大学附属小学与精武镇社区完成三轮试点教学。数据是最直接的证明:累计开展美育课40场次,覆盖青少年500余人次,产出数字作品50余件。前测阶段,92%的孩子说不出任何一道漆器工序;课程结束后,92%的孩子能准确说出至少一道工序名称——认知率从8%飙升至92%。78%的孩子明确表示“愿意进一步了解漆艺”,65%的孩子主动尝试用AIGC工具设计漆器纹样。在精武镇的课堂上,一个叫欣欣的小女孩捧着自己用AI生成的“星空漆扇”图案,问王奕涵:“姐姐,这个真的能做出来吗?”那一刻,千年漆艺与十岁孩童之间,不再隔着时间的鸿沟。
数字传播同样交出成绩单。团队以“掌上千年”为主题制作的短视频,在抖音、视频号、B站等平台累计播放量可观;AI纹样生成器微信小程序原型上线后,用户已生成专属纹样3000余幅;相关UGC笔记超过500篇。在天津师范大学博物馆举办的“掌上千年”微型数字展,吸引了大批师生驻足观看。一个参展的大学生留言写道:“原来非遗可以这么潮。”
协同网络的搭建也取得了实质性进展。团队推动绛州澄泥砚、广灵剪纸、晋派砖雕三项非遗,与平遥推光漆器一同纳入“高校+工坊”的协同保护网络,并与唐都公司、平遥非遗保护中心正式签署合作协议。平遥唐都推光漆器公司出具实践证明,平遥县非遗保护中心及非遗传承人协会出具参与证明,薛生金、薛晓东等传承人亲笔签字确认;天津师范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出具“天师美育”研学课程接收证明,附属小学、精武镇社区分别出具活动反馈证明。晋津两地、政校企三方,红章为证,每一份证明都经得起查验。
按照规划,团队将在年内完成课程标准化定型,定稿“三件套”——《平遥推光漆器工艺数字解码档案》《漆艺+数字美育教学资源包》《漆艺青年化数字作品集》。此后,资源包将输出至平遥当地学校与唐都公司,实现“双城互哺”;再往后,这一“高校+工坊”的传承范式,有望复制推广至更广阔的三晋大地。

90天田野,8位传承人,300份问卷,40场次美育课,500余名青少年,50余件数字作品,8%到92%的认知跃升——这些数字拼凑出的,不是一个遥远的故事,而是一群年轻人用脚步、用双手、用数据,为一项千年技艺寻找未来的真实历程。
王奕涵说:“我们不是在‘拯救’非遗,而是在帮非遗找到通往青年掌心的新路。”
掌心摩挲千年时光。“掌漆新泽”的路,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