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安徽大学滇风六探暑期社会实践团赴云南省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及周边区域,围绕东巴文化保护传承开展专题调研。团队先后走访玉龙县文旅局非遗保护中心、丽江市东巴文化研究院及玉龙县白沙镇白沙锦绣艺术院,从县域行政、学术支撑、民间力量三个维度,观察基层非遗保护的真实运转,形成调研记录。
玉龙县文旅局:县域制度先行与数字人才缺口
玉龙县非遗保护工作起步较早,相关从业者深耕民俗民间文化收集整理已达三十三年,2009年起,玉龙县全面启动系统化、专职化非遗保护工作,同步落地传承人补贴配套政策,是国内较早同步落实市、县两级补助的县域。

(实践团与玉龙县文旅局非遗保护负责人访谈图)
在数字能力建设方面,基层单位面临现实制约。玉龙县文旅局非遗保护中心目前尚未配备数字媒体专业人才,影像采集、音视频收集整理、申报片制作等工作均需外包。谈及此,相关负责人直言:“如果单位有自己的设备和专业人员,就可以直接做。”单位虽有相关设备,但缺乏专业人员操作,日常纪录片与视频整理工作须聘请外部机构完成。
学术支撑:古籍整理与基层释读的衔接
在玉龙县所在的丽江市,东巴文化研究院长期承担基层古籍保护的学术支撑工作。一册古籍从入库到正式出版须经历六个环节:入库归档著录、高清数字化采集、文字破译考释、四对照译注文稿撰写、多轮内部校对、编辑加工与出版审定。其中“四对照”指逐页对应原文图像、标注读音、完成字释与句释、进行通篇意译,这一范式已成为东巴古籍整理的通行标准。目前,研究院已完成大量源自县域民间旧抄本的院藏古籍初步分类定级。

(实践团在丽江市东巴文化研究院访谈图)
东巴文的释读工作高度依赖活态口传。东巴文属于提示性图画文字,存在大量假借现象,仅凭字形本身难以完成准确释义,必须依托经书上下文语境校验。研究院指出:“能够熟练释读古籍、通晓完整仪式规程的资深东巴老师越来越少,部分疑难文本缺少活态传承人的解读支撑。”此外,三万余册东巴古籍分藏于国内外多家机构,相当数量流散海外,版本异文繁杂;加之文字体系特殊,机器识别、智能翻译很难落地,绝大部分只能依靠人工逐字逐句考释。研究院人员编制有限,科普短视频的策划与剪辑亦缺少专项人力支撑。
白沙镇:民间力量的补位与传承现实
在玉龙县白沙镇,拥有悠久的纳西族发展历史,其中白沙古镇是纳西族最早聚居地及木氏土司政权发祥地,现存多项国家级及省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而白沙锦绣艺术院以“平台+非遗传承人”模式,为年龄偏大、不熟悉电子操作的传承人提供申报、营销、运营等方面的支持,填补了行政末梢难以覆盖的传承空白。其收入来源包括学校研学、旅行社团队接待、散客体验及文创产品销售,同时开拓了东南亚等海外市场。

(实践团与白沙锦绣艺术院传承人访谈图)
在运营成本方面,房租成本高昂,而传承人补贴杯水车薪。在传承层面,艺术院反映当下年轻人对非遗传承工作的认可度较低,“高中生、大学生几乎看不起”。在学业就业压力下,文化传承“一过了五六年级,初高中就很难完成了”。同时,纳西族母语环境随人口流动逐渐弱化,进一步影响了乡镇层面的文化传承土壤。
团队观察与思考
综合走访,团队注意到玉龙县及周边的东巴文化保护涉及行政、学术、民间三个层面,但三者之间的衔接机制尚不完善。县域行政体系建立了制度框架,但基层数字人才存在缺口;学术机构为基层提供了规范流程,但活态传承人与技术支撑不足;民间力量具备传承活力,但面临成本压力与年轻血液缺乏的问题。

(实践团在玉龙县文旅局非遗保护中心合影)
从玉龙县文旅局的补贴档案到研究院的古籍定级,再到白沙镇艺术院的传承现状,团队看到了同一文化命题在基层场域中的多重面向。县域非遗保护既需要制度的持续托底,也需要学术与民间力量的有效衔接,更需要年轻世代对文化根脉的持续关注。
(安徽大学滇风六探实践团 刘璨)